证据不足不起诉的实践检视与程序优化Practice Review and Path Optimization of Non-Prosecution Due to Insufficient Evidence
徐阳,申华颖
摘要(Abstract)：
审查起诉阶段案件证据不足是指证据质、量未达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实充分标准，检察机关无法形成被追诉人符合起诉条件的内心确信。依据证明标准，此类案件可分为关键证据存疑型、犯罪构成要件事实缺少证明型与证据综合判断型三类。证据不足不起诉为检察机关处理此类案件的法定方式。经实证考察，该程序仍存在若干运行偏差：退回补充侦查优先适用，补充侦查实效不足甚至程序空转；证据不足不起诉存在不当适用与消极规避的异化，程序制约机制失灵及重新追诉启动恣意等问题亦较为突出。为此，应从合理设置补充侦查裁量要素、完善不起诉类型审查、强化非法证据排除后不起诉适用刚性、健全监督制约机制与细化再行起诉规则等方面，完善证据不足不起诉程序。
关键词(KeyWords)： 证据不足不起诉;类型化识别;补充侦查;程序制约
基金项目(Foundation):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“轻罪化背景下程序出罪机制研究”（23BFX171）的阶段性成果
作者(Author): 徐阳,申华颖
DOI: 10.13893/j.cnki.bffx.2026.05.007
参考文献(References)：
- (1)参见范智凯：《〈刑事诉讼法〉修改中的证明标准理念匡正与规范建构》，载《交大法学》2026年第4期，第165-166页。
- (2)参见孔德雨、姚春红：《证据不足不起诉的理解与适用》，载《人民检察》2025年第11期，第71页。
- (3)笔者以“证据不足不起诉”“存疑不起诉”为主题词在中国知网检索法学期刊文献，共得相关论文218篇，2012年《刑事诉讼法》修改后的专项研究仅24篇。现有成果多围绕实体证据标准、监督路径、不起诉类型区分等问题展开，立足于审查起诉运行实况，对证据不足不起诉开展全流程程序检视的专门研究显著减少。
- (4)参见侯晓焱：《进退之间--证据不足不起诉实务研究》，中国检察出版社2017年版，第45页。
- (5)参见谢进杰、高通等：《无罪的程序治理--无罪命题在中国的艰难展开》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，第16-17页。
- (6)参见姚显森：《疑罪从无处理的程序法规制》，载《现代法学》2014年第5期，第102-103页。
- (7)参见李存海、宋鹏：《存疑不起诉案件的证据把握》，载《中国检察官》2016年第12期，第40页。
- (8)参见刘静坤、张新庆：《疑罪的类型、认定与裁判规则》，载《法律适用》2020年第7期，第147页。
- (9)参见闵春雷、鲍文强：《我国无罪判决模式之反思--以〈刑事诉讼法〉第195条第3项为重点的分析》，载《法学》2018年第5期，第154-155页。
- (10)参见易延友：《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范式转型》，载《苏州大学学报（法学版）》2026年第2期，第117页。
- (11)参见兰楠：《刑事申诉审查中的事实证据错误类型化》，载《现代法学》2026年第2期，第211-212页。
- (12)参见谢澍：《认真对待证据裁判--以张辉、张高平案为样本的分析》，载《东方法学》2013年第3期，第111页。
- (13)关于“浙江省张氏叔侄强奸杀人案”的评析，参见《纪念国家赔偿法颁布三十周年典型案例》，资料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：https://www.court.gov.cn/zixun/xiangqing/281861.html，最后访问时间：2026年7月27日。
- (14)参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（2012）闽刑终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，载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庭主办：《刑事审判参考》（总第119集），法律出版社2019年版，第156-166页。
- (15)参见李作：《申诉启动刑事再审的证据类型区分与审理方式优化》，载《法学》2024年第9期，第147页。
- (16)参见段威、于海生：《犯罪构成视野下个案裁判的事实表达--以许小渠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为例》，载《学术交流》2021年第9期，第63-64页。
- (17)参见罗维鹏：《刑事证明中孤证的界分及其运用--一个尝试性的探讨》，载《厦门大学学报（哲学社会科学版）》2026年第1期，第94页。
- (18)本文样本区域的选取遵循分层抽样原则，综合考量地理区位、经济发展水平与法治资源差异，覆盖东北、华北、华东、中南、西南、西北六大区域，以期最大限度降低地域带来的样本偏差，增加实证结论的外部效应与普适性。
- (19)在样本清洗阶段，首先剔除不起诉类型错误的决定书；再以文书说理质量为筛选标准，剔除未说理或说理不充分，仅笼统载明“证据不足”而缺乏具体论证的无效样本，保留检察机关围绕证据采信与案件事实展开充分论证的样本，最终形成有效样本245份。
- (20)参见骆贤涛、王凯：《建立以“案-件比”为核心的案件质效评价指标》，资料来源于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：https://www.spp.gov.cn/spp/zdgz/202112/t20211222_539330.shtml，最后访问时间：2026年7月27日。
- (21)参见兰跃军、张跃：《检察机关自行补充侦查权的实施困境及纾解--兼论检察侦查权改革》，载《犯罪研究》2024年第1期，第30页。
- (22)参见金石：《“案-件比”正向辐射下补充侦查制度的结构转型与发展》，载《中国刑事法杂志》2022年第2期，第165-170页。
- (23)为测算补充侦查案件内证据不足不起诉的占比，笔者以“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”与“不起诉决定书”为检索关键词，在威科先行数据库抓取2019至2023年公开的证据不足不起诉文书。经检索，2023年度有效公开样本仅256份，样本基数过低难以支撑量化分析，基于统计严谨性考量，本表仅采用2019至2022年数据。
- (24)为避免极端值干扰均值计算结果，剔除2份时长超过100天的异常样本后，仅对退查时限记载明确的案件开展测算，得出一次、二次退回补充侦查平均用时均超28天。
- (25)参见王洪宇、肖峰：《“案-件比”案件质量评价体系问题研究》，载《海南大学学报（人文社会科学版）》2022年第3期，第166页。
- (26)参见金石：《“案-件比”正向辐射下补充侦查制度的结构转型与发展》，载《中国刑事法杂志》2022年第2期，第167-168页。
- (27)参见2019年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》第369条。
- (28)案例来源于威科先行法律信息数据库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“京房检刑不诉[2021]88号”李某某妨害公务案不起诉决定书。
- (29)参见路旸：《检察不起诉听证实证研究--基于41896份检察文书的分析》，载《北京理工大学学报（社会科学版）》2023年第6期，第158页。
- (30)参见李辞、陈忠泰：《不起诉听证的实践图景与理想样态》，载《内蒙古大学学报（哲学社会科学版）》2024年第2期，第101页。
- (31)参见霍敏：《检察听证制度完善研究》，载《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》2022年第1期，第87页。
- (32)参见涂学华、周静：《论不起诉决定书的说理改革》，载《华东政法大学学报》2008年第3期，第89-90页。
- (33)兰楠：《不起诉决定书说理的反思与重构》，载《中国法律评论》2024年第2期，第215页。
- (34)韩旭：《司法责任制改革后如何对检察官做到“放权不放任”？》，载《政法论坛》2022年第5期，第116页。
- (35)参见周洪波、谢睿：《证据不足不起诉的实践异化与归正路径》，载《西南民族大学学报（人文社会科学版）》2025年第4期，第73页。
- (36)参见2019年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》第424条第5款。
- (37)参见詹羽洪：《重新追诉案件的并案处理程序问题研究》，载《北方法学》2026年第1期，第149-150页。
- (38)参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（2020）豫0823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。
- (39)参见任禹行：《公诉决定的确定性：以〈刑事诉讼法〉再修改为视角》，载《西南政法大学学报》2024年第5期，第64页。
- (40)参见胡雨晴：《存疑不起诉中适用“排除合理怀疑”的实践样态及其程序控制》，载《中国刑事法杂志》2024年第5期，第173页。
- (41)参见侯亚辉：《以整体质量意识为指引扎实做好退回补充侦查工作》，资料来源于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：https://www.spp.gov.cn/spp/zdgz/201912/t20191223_450923.shtml，最后访问时间：2026年7月27日。
- (42)参见徐阳：《我国刑事诉讼中无罪化机制的过程性失灵及应对》，载《现代法学》2015年第2期，第138页。
- (43)[法]孟德斯鸠：《论法的精神》（上册），张雁深译，商务印书馆1961年版，第154页。
- (44)钟达玮：《刑事检察听证功能的反思与实现》，载《法制与社会发展》2025年第3期，第95-96页。
- (45)参见闫晶晶、谷芳卿：《在矛盾化解最前沿发展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--专访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厅厅长徐向春》，载《检察日报》2022年2月24日第2版。
- (46)参见胡雨晴：《存疑不起诉中适用“排除合理怀疑”的实践样态及其程序控制》，载《中国刑事法杂志》2024年第5期，第173-174页。
- (47)参见谭滨：《论审前听证实质化路径的法理依据与实践展开》，载《证据科学》2025年第5期，第603页。
- (48)参见周洪波、谢睿：《证据不足不起诉的实践异化与归正路径》，载《西南民族大学学报（人文社会科学版）》2025年第4期，第73-74页。
- (49)参见魏汉霞、黄小恒：《从碎片化治理到系统协同：检察一体化推动侦查制度现代化的路径展开》，载《北方法学》2026年第1期，第71-72页。
- (50)参见2021年6月《中共中央关于加强新时代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工作的意见》第6条。
- (51)参见孔德雨、姚春红：《证据不足不起诉的理解与适用》，载《人民检察》2025年第11期，第71页。